第47章 家眷(1/2)
进奏院门前停着两辆青篷车。
梁睿先下了马,回身等沈韫。她扶着车沿下来,裙角还沾着城外的尘土。裴蘅今日无别的差事,便也跟了进来。
宋砚没有再多说,只领着他们穿过前院。
二门前已经有人。
一名军士站在门旁,身上穿着寻常窄袖袍,腰间却仍佩着山南东道的铜龟符。见两人进来,他立即行礼。
“见过沈侍郎,见过小郎君,裴世子。”
沈韫点了点头:“韩叔的人?”
“是。”军士双手呈上军牒,“奉将军之命,护送杨氏女眷入京。”
梁睿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子。
沈韫没有立即接话。她将对方递来的手录与路引逐一展开。
杨昭武找到了。
金州北面的山路,一队向西行的商旅。假姓,假路引,数名亲随,两名女眷。
斥候原是依中书访求之牒查验东来行旅,从一名亲随身上查出淮西军府的牌子,才追问出身份。
沈韫将纸翻到末尾:“杨昭武呢?”
“还在后队。”军士道,“杨昭武左臂有伤,伤口在路上溃了,又发过热,车马不能走得太急。将军命属下先护送女眷来报,余下的人沿官驿护送,明日才能到长安。”
“沿路可曾审问?”
“不曾。只验过身份,收存了路引与随身物件。他说自己仍有朝廷官爵,要入京面圣。将军不敢擅断,命属下将原话一并报上。”
沈韫往前走去。梁睿跟在身旁,裴蘅听见杨昭武的名字,也一道跟来了。
进了后院,三人还未走到门前,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。
“从金州接到我们起,便是两辆寻常车驾。进了长安,不走官驿,连随身女使都不许带。山南东道奉迎朝廷的封疆大吏,就是这等规格?”
春芜好声道:“郡王妃一路劳顿,先用些茶。我家娘子已经回来了——”
“茶我不缺。”那女子道,“韩璋无诏扣着我家使君,如今又把我送到这里,是自己有这个胆子,还是梁崇义纵着他?”
梁睿在廊下停住。
“梁崇义接了襄阳,待同僚的礼数倒是一概没学会。”屋里的人还在说,“沈昭当年便骄纵妄为,不把淮西放在眼里。他留下的人也是越发了不得。”
梁睿侧头看沈韫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将受伤的右手拢进袖中,示意他继续走。
门边的小婢女掀起帘子,忙叫了一声:“娘子,梁小郎君。裴世子”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张氏听见“梁小郎君”,便猜出后面来的年轻男子是梁崇义的儿子。与他同行的女子穿着红裙,头上还簪着昨日新婚用的玉梳金簪,怎么看也不像来接验军务的朝官,后头跟着的裴蘅又是一副纨绔子弟打扮。她以为这是梁家或韩家的女儿,平素在进奏院里做文书。
沈韫进门,向她行了一礼:“郡王妃。”
张氏坐着受了礼。
她已五十余岁,衣袖沾了旅尘,鬓发却梳得齐整。十几年间,淮西内外的人见她都要先候她开口。如今到了长安,她所坐的屋子倒也干净,却连个迎她入正门的人都没有。
她看向梁睿:“进奏院如今你是进奏使?你能主事吗?”
梁睿刚要答话,沈韫先道:“杨节帅的伤,夫人离开金州时可曾亲眼看过?”
张氏皱眉:“看过。韩璋的人一路催着走,伤口又裂开了。你们现在倒想起问他的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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